北京最大鸣虫市场日售蝈蝈数千条部分单价过千

天津市红桥区,天津人金伟养了20多年蝈蝈,在他的蝈蝈分房里,有大约20万只卵和幼虫。

电影《让子弹飞》里有句台词,叫“吃着火锅唱着歌”。而冬天的京城,很多老北京有一大快事:吃着火锅,听着蝈蝈。

蝈蝈,和油葫芦、蟋蟀、金钟一起,位居四大鸣虫之列。这小虫成为人的掌中宠物,得从明朝追溯,400年间它上过金銮殿,也住过四合院。玩蝈蝈已成为老北京的民俗。

如今,光北京十里河文化市场,每周就能卖出至少三万条。它们中虽大多只有百日之命,但佼佼者身价近千元,一位蝈蝈批量养殖者说,他卖过最贵的,一条6000。这小家伙身价的飙升,源于虫文化的与时俱进,在它身后,不仅仅是玩家们五花八门的说道,还有正在完善的市场链条。

大冷天儿的,您在北京街头见过这场景吗?一位路人拉开羽绒服,从怀里掏出个小瓶,里面蹦跶着一条蝈蝈;出租车副驾驶位,嘹亮的鸣叫声从储物盒里钻出来。

夏天的鸣虫,冬天还能叫得欢?老北京们会告诉你,“这您得去十里河瞧瞧!”那是北京最大的蝈蝈交易市场,11月以来,有一百多家商户在那卖蝈蝈。每周至少能卖出3万条。

“您瞧好喽,正宗平谷籽儿,铁须金眼蓝脸儿粉肚皮儿绿膀元宝肚……”11月15日,十里河天娇文化市场鸣虫区,卖家小邢连珠炮般地甩出一溜儿“行话”,这些蝈蝈大多每条三五十元。

见买家没瞧上眼儿,小邢弯腰抬出一个白色泡沫塑料箱,拿出了几个直径约15厘米、用红色纱布封口的圆纸筒,“这里面都是精品,不到十条,(每条)最低180。”

20分钟,小邢共卖出6条蝈蝈,5条卖20,1条卖100。“一天能卖几十条吧,周末来买的都得排队。”小邢说

冬天是蝈蝈市场最火爆的季节。每个周三,小邢都会去天津上货,通常至少提200条,“我一年卖一两万条很正常”。

十里河天娇文化市场鸣虫区有数十家固定商户和近50家路边摊位。11月下旬,新京报记者探访该市场内近50家蝈蝈摊主,他们每周进货量都在400条左右。“有的进回500条,回京后一周内就能卖光。”

据此估算,按平均一周300条的销售量计算,该市场每周至少可售出三万条蝈蝈,平均到每天便会售出数千条。

商家会根据它们的体形、翅膀、品种分为不同档位。从数十元至数百元不等,“售价千元以上的蝈蝈一年能出四五十条吧。”小邢听说的目前市场上最贵的蝈蝈,售价为7000元9条。

“现在大蝈蝈都还没出场呢。”一位卖家说,分家(饲养蝈蝈的卖家)会把真正的大蝈蝈籽留到下雪前后再孵出。

“拿几只好的。”11月26日中午,胡三爷手里攥着封住圆纸筒的红色纱布,将蝈蝈置于其上,左右端详。“不行,再拿!”

胡三爷从怀里掏出一白一紫两只葫芦,请“蝈”入瓮。回手从黑色运动包中捏出一沓百元钞,抽了两张放在摊上。

“北京四城,东贵西富,中城翡翠珠宝,南城鱼木花草。”11月27日,坐在大兴的家中,胡彦申呷了口茶,“咱南城人儿,一出生起就带着这个根儿。”

六岁那年,胡彦申就开始在公园跟大人们一起玩虫,对于生长在四合院里的他来说,鸟鸣虫叫是处处带着北京味儿。

现在,他家里养着4条蝈蝈。“都不用编号,一听声儿,就知道哪条在叫唤。”聊天时,胡彦申经常会停顿,那是蝈蝈在叫,此时,他都会瞪眼凝神,耳朵微微偏向声源,“听听,像不像蛤蟆叫?”兴起时,他会模仿一遍那叫声。

有时听着蝈蝈叫,他会想起儿时的师父周明义老先生。他给蝈蝈点药的技术就从师父那学的,“这活儿不好拿,首先点药这针,凉了,化不了这朱砂;烫了,蝈蝈腿就瘪了。位置差一点儿都不成,错一毫米,蝈蝈那味儿就全变了。”胡彦申回忆,他最初是在废纸上练。近千次练习后,才开始在蝈蝈身上点药。

岳母刘老太86岁了,她回忆,早年间住四合院那会儿,常常编个小竹筐,把蝈蝈放竹筐里,吊在院当间儿的大树上。“这是个风水宝地,蝈蝈又能着阳光又能沾露水,接着地气儿。”

上世纪90年代初,刘老太搬上居民楼。“接不上地气儿,感觉没以前叫得响了。”

在居民楼里都是集中供暖,老太太担心小家伙冬天受凉,有次把装蝈蝈的葫芦罐儿放在暖气片上,“结果好,葫芦烤焦了,蝈蝈都烤脆了。那个心疼啊。”

结婚后,胡彦申的妻子也“夫唱妇随”,听着蝈蝈叫,看着丈夫点蝈蝈儿,也慢慢喜欢上这小虫儿。“别人家只养猫遛狗,我们家还遛蝈蝈,遛耳朵,听习惯了,要是没这声儿啊,心里头都痒痒。”

不过也不是所有家人都爱蝈蝈,刘老太念叨:“四姑娘(女儿)可不爱这玩意儿,嫌吵得慌。有次趁我不在家,把一只罐子从六楼直接扔楼下了。”回家之后,刘老太里里外外把屋子翻了个遍,也没找到罐子。得知被女儿扔了,急急忙忙赶下楼一看,罐子碎了,蝈蝈没了。

至于胡彦申,从年少时在潘家园、十里河、宣武公园以“蝈”会友,到后来看型听声帮人选“精品”,渐渐地奠定了自己的江湖地位,现在在圈里,大伙儿更爱尊他一声“胡三爷”。

胡彦申买过最贵的蝈蝈,花了1000元。“是在去保定的路上买的,虽然就活个百十来天儿,但味儿好,叫得溜,我就不在乎花这个钱。”

现在,他感觉最幸福的时候是,“大雪天儿里,围个火锅,涮个羊肉,怀里揣着的小虫叫出夏天的音儿,那滋味甭提多美了!”

若从明朝袁宏道《促织志》所载算起,这小虫成为宠物,应有400年历史,当时就有人写书研究养殖方法。

“但玩蝈蝈的鼎盛时期还是在清朝。那时候皇帝都玩。”北京市鸣虫协会秘书长赵伯光说。当时有个“万蝈来朝”的说法,“就是大臣们上朝时都揣着蝈蝈。”,到现在,玩蝈蝈已经成为北京民俗之一。

71岁的赵伯光介绍,“蝈蝈是四大鸣虫(油葫芦、蟋蟀、金钟、蝈蝈)中,玩儿法最简单的一种。”玩法主要就是“听叫儿”,“冬天外面刮大风,下大雪,家里有蝈蝈叫出夏秋之声,屋里一下就充满了生机。”

叫声有诸多分类,“最好的是蛤蟆声,浑厚,北京人叫憨儿!”赵伯光说,音调过高会刺耳,频率过快会让人心情烦躁。

由于现在市场的批量养殖,蝈蝈的个头越来越小,“现在市场上基本上没有蛤蟆声了。”他有些惋惜。

2007年,赵伯光曾发起“北京市蝈蝈大赛”,其实更像一个玩家大聚会,“当时有20多个人参赛,就在我家,拿分贝仪测量鸣叫音量。”

6年过去,赵伯光已记不起当时“冠军”的成绩。他说,这活动持续了三届,每年一届,后来断档了。原因是有人打着“北京市蝈蝈大赛获胜者”的旗号去牟利。

赵伯光拿出一本蝈蝈图谱,翻到了“点药蝈蝈”的部分,“点药分为明药和暗药两种”,明药是点在明处或者说明已点药,“图谱上这只蝈蝈翅膀上有个红色的小点,就是点的朱砂。”暗药就是肉眼分辨不出来,也不说明点过药。

点过药的蝈蝈翅膀重量增加,鸣叫声更沉稳。有玩家认为,点暗药是虫文化的进步:既能欣赏到叫声,又保证了蝈蝈的美观。

传统意义上的蝈蝈家有两种,一种是竹制或木制的小笼子,能清楚看到里面的状况;另一种是用风干的葫芦加工而成,将葫芦盖去掉,换为圆环状的葫芦口,内部则放置一个铁丝盘成的圆环,既通风,又防止蝈蝈跑出。

近几年来,葫芦的价格不断看涨,“去年一个不错的葫芦也就一两百块,今年可能就得上千。”赵伯光说,而今年在十里河市场中,花800元买一个雕花葫芦“很正常”。

11月16日,天津市红桥区刘园地区,金伟递过一个排球大小的盘子,里面堆满了棕褐色的蝈蝈籽,“从这个盘子里能蹦跶出上万条蝈蝈。”

6000元一条的蝈蝈,就是金伟卖出的,“那条蝈蝈是五六年前卖的,有一根烟那么长,北京的买家直接来取的。”

金伟的分房其实就是一套三居室,这里每年能出十三四万条蝈蝈,在天津大小130余家分房中,“不敢说最大,也是之一。”

北京平谷区是全国八大蝈蝈产地之一,以出产“铁蝈蝈”而闻名,这个品种个头大、叫声响。“可能北京现在没太多人掌握批量化养蝈蝈的实践技术。”

在适宜的环境下,一个月后,30%的籽中就能看到蝈蝈的小眼睛,到80天时,就能看到小虫的形状,它们随后会被放入0度以下的冰箱中,人工“冬眠”。

“低温存放是为了控制出壳的时间。”金伟说,“冬眠”后的蝈蝈很快会破壳而出,第一次蜕壳。接下来的50天里,蝈蝈还要蜕6次壳。

金伟17岁就开始大批量饲养蝈蝈,他的三居室里,几乎所有的墙壁都是摆放蝈蝈的木架,“大概有十几万只吧。”

喂养蝈蝈需要营养均衡,它们要大量摄入蛋白质。金伟介绍,他的分房里,饲料有高蛋白的肉类、玉米面、绿豆面等,“既要保证营养,又不能让它们上火。”

这种喂养方式会让每斤饲料的成本提升至13元,“所以我家蝈蝈的价格高出市场价30%。”他说。

“价格虽然高,销路不用愁。订单已经排到半个月之后了。”金伟说,他的市场主要是北京和上海。在他看来,上海中端的蝈蝈玩家较多,“每条大多在50到200元之间。”北京的玩家多走高端路线,“有人直接到我这儿,花几千块钱选几条好的。”

点药:古代曾在蝈蝈翅膀上点朱砂,以增加重量,降低音调使得其鸣叫声更好听;发展至现代有明药、暗药之分。

憨儿:鸣叫音色的一种,特征为低沉有力,能发出“憨儿”声的蝈蝈价格可达数千元。

1、保持适宜的温度和湿度。有的玩家买来蝈蝈养了几天后,发现叫声变小变哑,是因市面上蝈蝈通常是刚完成第七次蜕壳,翅膀里仍有水分,如室温过高,湿度不足,会导致水分过快流失。

2、饮食应荤素搭配。多数玩家喂食的方式是胡萝卜或面包虫,蝈蝈历经跋涉后,再遇到剧烈饮食变化,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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